社区银行:农商行的破局之道

中国金融信息网2019年07月05日09:01分类:地方银行

随着我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银行业的市场化程度不断加深,社区银行作为一种新型金融服务模式开始进入大众的视野。继去年年底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重提社区银行发展和推动农村金融机构逐步回归本源之后,在今年3月政府工作报告中也首度提出大力发展社区银行。陆续完成股份制改革的地方农村商业银行纷纷将其发展战略聚焦于社区银行,以期寻找全新的经营模式,打破经营困局。

内涵:取之于此、用之于此

社区银行(Community Bank)的概念首先出现在美国,通常是指主要为经营区域内中小企业和居民家庭服务的地方性小型商业银行。需要注意的是,“社区”一词直译自community,但从它的实际含义出发并不是特指某一行政区划,而是广义范围上城市或乡村居民的聚居区域。而国内学术界对社区银行的详细定义仍有争议、业界的实践和发展模式也在不断探索,但总体离不开以下几个特征:

小:美国社区银行的资产规模标准为低于 10 亿美元,但考虑到我国地区间发展的差异性,社区银行未必需要一个明确的规模限定。由于中小型商业银行尤其是地方性银行往往聚焦于一方水土且有明显的本地化优势,势必随着银行间差异化竞争的趋势不断加深成为发展社区银行的中坚力量。

专:客户定位专一,主要的目标客户为特定区域内的农户、居民和中小微企业,金融资源取之于本地、用之于本地,因此条件灵活,手续简化,速度较快,大大降低了运营成本。聚焦特定区域是社区银行经营发展的最大优势。

特:社区银行根植于社区,专注于社区,因而更加了解社区居民和企业个性化的金融需求。在熟知客户的基础上,能够从不同层次、不同角度提出多样化、更有针对性的金融产品和金融服务,增加客户忠诚度和粘性的同时也进一步提高了居民和企业获取金融服务的潜力和效率。

精:服务人员精简高效,网点布置温馨,服务周到,贴近客户。社区银行网点中一般有3-4位从业人员,通过与居民近距离、一对一的服务增加了客户的信任度和安全感,同时又与线上平台对接,提供高效且有针对性的金融服务。

困局: 竞争激烈与定位模糊并存

如图1所示,社区银行的主要服务对象涵盖了该区域内从极度贫困的个人或家庭到小康水平的居民、中小微企业,弥补了传统银行目标客户的缺失。

 

图1 社区银行目标客户

 

随着利率市场化不断深入和金融脱媒使得银行间的同质化竞争愈发激烈,国有银行和大型股份制商业银行高调进军社区银行、业务进一步下沉使得现有中小型银行的生存空间不断压缩,面临严峻挑战。在支持普惠金融和面对行业压力的双重驱动下,自2013年社区银行概念兴起,民生银行、兴业银行、平安银行等多家大型股份制商业银行迅速布局社区银行战略,后续银行纷纷效仿,抢夺下沉市场资源。然而直到2018年政府重提之前,很少有银行找到社区银行相对合理和稳定的运营模式,社区银行一词一度从大众视野消失。

如果大型商业银行凭借自身的规模优势和成本优势进一步挤占中小型银行的发展空间、垄断下沉市场,将不利于整个银行体系的多样化发展,更不利于宏观金融体系的系统性风险抵御能力。而社区银行的发展应旨在弥补传统金融业务覆盖盲点,以当地农村金融机构等为主体,在欠发达地区和农村等往常难以接触到金融服务、移动互联网普及率不高的区域寻找发力点。事实上,整个银行业在多重压力之下应进一步寻求差异化转型,鼓励大型银行向企业客户和高端客户提供更优质的金融服务,同时鼓励中小型商业银行深耕潜力巨大的下沉市场和金融零售,凭借本地信息优势设立社区银行,满足本地农户、居民和中小微企业的个性化金融需求。

从农商行的本质来看,深化普惠金融实践、服务地方实体经济和助力精准扶贫是发展的题中应有之意,应持续深耕本地尤其是农村金融服务需求,助力国家经济发展和民生建设。而社区银行也正在成为地方性农商行缓解竞争压力、主动把握战略机遇和顺势转型的重要工具和手段,也是国家完善银行体系结构和抵御系统性风险的重要举措。

转型:机遇与挑战

地方农商行的营业网点遍布城乡,深入农村,贴近乡土,在信息同步和对称性、客户的储备和存量方面具有天然的优势(如图2所示)。一方面,农村金融机构与其所服务的农村客户的感情联系十分密切,积累了具有较高认知度和忠诚度的庞大客户群。另一方面,地方农商行作为服务“三农”的金融主力军,国家在存款准备金率、经营范围、业务品种、税收政策等方面都给予了一定的倾斜:在利率定价上有较大的自主权;在信贷审批和决策流程方面轻装上阵、灵活经营,赢得了相对竞争优势。

图2 涉农金融机构和农商行营业网点数量变动(来源:Wind)

 

但不可否认的是,向社区银行转型发展也面临诸多的挑战。这既有来自社区银行经营主体的主观因素,也受当前城乡金融发展现状的客观因素制约。

从风险角度来看,尽管农商行充实了我国金融系统的多元性,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系统性风险,但是其经营规模小、市场局限于一定区域、经营成本相对较高、经营管理方面仍沿用农信社模式的特点,意味着社区银行的经营仍面临着较大的非系统风险,比如内控制度仍有待进一步完善、各个主体之间可能难以形成制衡等问题对社区银行的经营产生了一定的道德风险。事实上,近年来在净息差变动不大的情况,农商银行的不良贷款余额和不良贷款率却出现“双高”(如图3所示)。

从人才角度来看,人才队伍的匮乏可能让金融数据量化分析、金融产品创新、金融建模、风险控制以及互联网技术等技术手段在社区银行的运用遇到阻碍。

从管理角度来看,整个信用联合社的行政管理色彩过重,政治目的和盈利需求一旦产生冲突会进一步阻碍农商行业务的开展和创新,从而影响社区银行的健康发展。

从外部客观因素来看,当前城乡金融发展过程中信用体系不健全的问题比较突出。我国地方金融机构信息系统并不完善,仍然存在信息“孤岛”,未形成全国统一的信息网络系统,影响着客户体验和跨区域客户发展,也不利于对数据进行实时整体分析,缺乏大数据分析处理能力。这说明金融科技在城乡基层的运用仍存在科技应用的边际成本太高、缺乏规模效应等问题,使其在与大型金融机构的竞争中不占优势。

 

 



图3 农商行不良贷款余额和不良贷款率“双高”(来源:银保监会

 

实践:国外经验与国内探索

国外社区银行囿于发展水平的差异和不同国情,发展模式各具特色:如美国安快银行(Umpqua Bank)旨在打造以零售服务为导向的社区银行,通过与当地企业“握手营销”,将自己的网点变成本地企业产品展示和销售的平台;而富国银行(WellsFargo)这样的大型综合性银行则形成了以社区银行、批发银行和富国理财为重点业务领域的联动发展模式;印度探索了“小作坊”式的支付银行,专门服务低收入人群;而在巴西,各大城市的零售商店、邮局、彩票销售点都被允许提供综合金融服务,成为银行分支机构的补充。

在我国社区银行的实践探索层面,浙江省走在了时代前列。在业务下沉方面,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推动农商行和农信社在一个个经过规划的“网格化”社区中,建立社区银行网点,主动上门发掘基层需求,走好金融服务的“最后一公里”。在风险控制方面,搭建信息数据平台,加快产业链上下游数据整合,将风控技术模块化、标准化,准确识别客户种类和风险,提供精准优质的金融服务。在产品设计方面,地方性农商行紧密围绕社区主体在不同情景下的需求形成了市场细分、种类齐全、形式多样的创新产品体系,如椒江农商银行量身定制了“智慧系列”金融产品,整合助农便民服务中心,既能加快客户获取资金的办理流程又能满足不同客户的实际资金需求。

破局:深化转制、分流互补、深耕需求

首先,地方农商行在制定社区银行发展战略的同时必须进一步深化改革,以服务新战略为目标,在充分发挥自身体制优势的基础上继续优化组织结构、解决历史发展的遗留问题。同时,农商行要注重人才队伍的培养和人才流动的机制建设,重视科技要素对于提高经营效率的重要作用。在经营社区银行的过程中,既要不断发展,形成规模效应,又要做好风险防控,降低非系统风险。

其次,农商行在发展社区银行的过程中应主动与大型商业银行共同构成竞合生态:在横向借助本地优势实现差异化竞争;在纵向实现业务合作,即由社区银行支持和孵化培育的中小型农户、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之后(超出自身服务能力范围)可交由大型商业银行提供进一步的金融服务,而大型商业银行也可将自己不熟悉、服务成本高但经济利益相对较低的散户、小户引流至社区银行,共建信用信息共享平台、提高金融服务的效率。

最后,社区银行的性质决定着农商行在未来发展的过程中要进一步深耕本地需求,发展关系型金融、提供特色服务。发展关系型金融指的是关注居民、农户和企业家的软性信息,通过开展社区活动、金融财税讲座等符合客户日常金融需求的活动与其建立起稳定并长久的业务粘性关系,从而可以在关注客户细节和需求的基础上,通过本地客户软硬信息库迅速识别业务的风险等级,并针对不同群体实现产品体系的创新以赢得发展空间和核心竞争优势。

(作者:景乃权,浙江大学经济学院副教授;孙越琦,刘晓舟,郝焜,陈华,浙江大学金融系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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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蒋春林]